雪姒心口一怵，殿下能說出這樣的話，那不是……代表他心裏對娘娘產生了隔閡了嗎？

一想到有這種可能，雪姒急急的道：“殿下還有什麽事情是娘娘不能知道的嗎？娘娘為殿下，可以挖心掏肺，可以付出生命的呀！”

“本王知道！”龍辰伸手，親自解開她身上的繩索。

這才又道：“正因為母後為本王操心過多，本王才不想讓她更加憂心，族長知道母後身體不好，所以本王不想在給她添加任何的負擔。”

龍辰這話說的真切，這也確實是他內心大部份的想法。

雪姒仔細盯著他，似是評估著他話裏的真實性。

久久凝望之下，那雙漆黑晶亮的幽眸，一片坦然。

雪姒這才點頭道：“好，殿下想要問什麽？”

“還是以前的老問題！”龍辰看著她道：“本王想知道，落水醒來之後，本王是否有記憶丟失了？”

雪姒心中暗驚。

但她的臉上仍然維持平靜自然。

她淡然輕笑道：“是丟了，殿下有一部份的記憶很模糊，但後來殿下不是自己說，全都想起來了嗎？”

“本王可有沒記起的？”

“這我怎麽知道？”

雪姒失笑道：“殿下的記憶只有殿下清楚，但這六年來，殿下的表現……似乎並無沒記起的事情。”

“那司徒熙呢？”龍辰盯著她。

雪姒一震，她不自在的別過目光道：“殿下是否和熙妃娘娘有過戀情，這只有殿下自己清楚，總之我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，但是……”

雪姒聲音一頓，看著他道：“熙妃娘娘說和殿下有過戀情，殿下可曾問過身邊親近之人？比如水侍衛，或者是赤憂，他們日夜守候在殿下身旁，知道的事情應該比我要多。”

龍辰冷抿起薄唇，若是他們見過，他又何需大費周章？

雪姒見他不說話，又道：“殿下，熙妃娘娘今日私會舊人，本就是錯。皇後娘娘語氣可能急切了些，但她完全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
“殿下要知道，天下任何一個女子，也不及皇後對殿下的真心。天下任何一個女子，也不及皇後對殿下的恩情，皇後娘娘生您養您，一心為您，你這般猜測與她，不等於是要了皇後娘娘的性命嗎？”

“族長放心，今日問你此事，並非本王猜忌自己的母親，只是本王想救自己的女人。”

“你也知道，母後震怒，本王承諾要給她一個答覆，本王若是曾經和熙妃有戀情，自當以情護她。倘若不曾相識，她欺騙本王，本王也自會懲罰於她。”

雪姒笑道：“如此甚好，一切旦憑殿下決斷，只要殿下開心快樂，皇後就似心有不悅，也會遷就與您。”

兩人對話往來間，彼此都在揣測著對方真正的心思。

雪姒在揣測龍辰，龍辰也在揣測雪姒。

龍辰看到雪姒表情始終如一，便將話題一轉道：“那麽再問族長，鳳凰血玉是巫族的聖物，它有何功能？”

雪姒臉色一僵，眼神閃過一絲緊張。

這種神色沒能逃過龍辰的眼睛。

他直接又道：“本王聽說，鳳凰血玉可護國佑民，也可護體佑心，還有保存記憶的功效，是嗎？”

雪姒有些慌亂，急忙道：“這只是傳言，一顆古玉而己，護國佑民都是傳說，又哪會有什麽保存記憶的能力？”

“沒有嗎？”龍辰追問。

“沒有！”雪姒飛快的搖頭。

龍辰微笑，點頭道：“那本王就不明白了，巫族擁有強大的靈力，還會至高無上的法術，咒語和陣法更是無人能及，如此厲害的一個族系，為何會奉那麽普通的鳳凰血玉為聖物呢？”

雪姒一震，眼神更是閃爍。

龍辰又道：“巫族任何一個人會的法術都很厲害，都可以超越鳳凰血玉，那母親為何在六年前，會將血玉祭天？噢……對了……”

龍辰話題一轉道：“母親是什麽時候將血玉祭天的？舉行了什麽儀式沒有？本王怎麽一點印像都沒有？”

雪似嘴唇顫抖，在龍辰連連的逼問下，她漸漸有些招架不住。

巫族凈心，從不撒謊，更不能害人。

正因為純凈的心靈，才可以擁有強大的靈力，否則心魔一起，便會墜入萬劫不覆的天遣。

蒼天是公平的，她讓你擁有什麽，你就必須要付出相等的忠誠。

雪姒一生不曾說謊，不曾害人……可在親情國家與個人得失面前，她第一次選擇了虧心。

她穩了穩心神，低聲道：“六年前，殿下苦戰東平三個月，糧草兵士全無，炎龍國危在旦夕，皇後娘娘親登雪山之顛，將鳳凰血玉祭天。”

雪姒的話說完，整個密室幽靜無聲。

她不安的擡眼看向龍辰，只見龍辰面無表情，那雙漆黑晶亮高深莫測的眼眸，此刻也看不出任何的起伏。

片刻後，就在雪姒緊張到雙腿發顫的時候。

龍辰點點頭道：“本王知道了，清斐，送族長回去。”

就問完了？沒有一點為難，沒有一點質疑？

雪姒探究的目光放在龍辰的臉上。

龍辰微彎起嘴角道：“族長，今日之事，你知我知，切莫讓母後擔憂。”

“殿下放心！”

“多謝族長解惑！”

“那……殿下想要怎麽處置熙妃娘娘呢？這個冊封還要繼續嗎？”雪姒關心的輕問。

龍辰嘴角揚了揚，他沒有回答雪姒，甚至都沒有接話，只是側過身，禮貌的為她讓道。

水清斐走過來，恭敬的道：“剛才多有得罪，還望族長見諒，請隨我來！”

“噢，水侍衛客氣了。”雪姒看了龍辰一眼，緊隨著水清斐的腳步出了密室。

等她一走，龍辰的眼中才閃過一抹犀利。

他邁步，走出密室，來到了院落。

此時已近深夜，下午的時候尋了司徒熙很久，這丫頭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，這時候應該是睡下了吧？

熙熙脾氣不好，也不知道氣消了沒有，這一天天跟她操心的，龍辰頓覺無奈。

夏夜的月光很美，風微涼。

龍辰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司徒熙的宮院，他伸手推開了臥閣的房門，房中那盞昏黃的燈火也隨之熄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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